本自具足，为何仍然创造？
在三道哲学的框架中，“一”指尚未分化的整体。它具有生成万物的可能；“具足”强调它无须从整体之外取得补充。本节要追问：完整的整体为何仍然创造，差异又怎样形成具体存在？
创造，也可以从充盈中展开
既然本自具足，为什么还渴望经验自己？这个问题中隐含着一种理解：凡是想要，都是因为缺少。若创造只为弥补欠缺，具足与创造便显得相互冲突。
作家尼尔·唐纳德·沃尔什在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中区分了需要与欲望：整体无须从外部取得什么，仍然可以选择让自身得到表达。这里把这种欲望称为“创造意愿”。本自具足说明存在的完整；创造意愿说明这份存在愿意怎样展开。〔1〕〔16〕
欲望与需要不是一回事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，PDF第65—66页，中文试译。〔1〕英文短引
Desires and needs are not the same thing …
缺少 → 取得 → 补足
行动指向尚未拥有的东西。这里的满足，意味着填补某种缺失。
具有 → 表达 → 展开
能力已经具有，仍愿意使它进入具体形式。创造让可能获得自身的表达。
本篇采用原书“从具足走向表达与经验”的创造观。具有生成的可能，与某一种具体经验已经发生，分别说出了不同的内容。
知道自己，与经验自己
关于一种性质的概念，与在行动、关系中亲历这种性质，内容不同。心中可以了解一首乐曲；当它被奏出，节奏、停顿与共鸣，才成为此刻实际发生的经验。
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以慷慨说明这种差别：知道自己可以慷慨，与实际做出慷慨之举，是两回事。原书由此讲整体对自身的经验——它所具有的可能，进入具体表达，成为可以亲历的内容。古琴让这一步更容易体会。〔2〕
具有构想与能力具体奏出与亲历构想与能力已经具有；某一次具体演奏，尚未成为经历。
细雨与赛斯，在这里分别补充了什么？
细雨：把“具有”与“运用”分开。《虚空法界》区分“具足”和“所用”，并谈本源对丰富体验与觉知的渴望。这让潜能到经验之间的推进更具体：具有某种可能，不等于它已经以每一种方式得到运用。已有的潜能，仍能在不同遭遇中形成新的运用。〔3〕
简·罗伯茨记录的赛斯著作《梦、进化与价值完成》（Dreams, “Evolution”, and Value Fulfillment）把本源与持续创造联系起来，并以“价值完成”讨论存在如何表达自身。创造者所创造的存在还会继续创造，各个部分也能发展出独特的表达。〔4〕
这些著作有相通的关注，也有各自的说法。《与神对话》强调亲历概念上已经知道的自身；细雨另有探索未知的表述；赛斯则谈到寻求表达的动力，有时使用“需要”（need）一词。这里借它们理解表达、运用与持续创造，同时保留彼此的区别，不能把三家的说法直接视为同一套理论。
整体的参照，在整体内部形成
经验要获得具体内容，需要能够辨认的差异与关系。明与暗，让亮度可以比较；此与彼，让位置可以辨认。“我”遇见不同于自身当前视角的“非我”，才有了可以映照自己的参照。
整体之外没有另一个存在可供参照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因而把参照放在整体内部：整体分化出部分，每个部分从自己的位置回望其余整体。第二卷继续说明，相对关系使存在得以被经验为某个具体的样子。《与神合一》（Communion with God）则讨论使某种具体经验成为可能的“关系情境”（contextual field）。〔5〕〔16〕
沃尔什在《与神合一》中把这一展开称为“个体化”：同一整体可以有独特表达，却没有因此真正分离。不同的位置为经验提供参照，共同的整体始终存在。〔16〕
整体之外没有另一个存在可供参照。问题由此转向：具体经验如何在内部展开？
一生二：阴阳、程度与不二
“二”使差异能够被辨认。谈清一组阴阳，需要说明：比较的是哪一种性质，参照对象是谁，变化又沿着什么发生。
一端的意义，在关系中显明
在相对经验中，我们沿某一种性质辨认差异。谈温度，可以辨认冷热；谈光照，可以辨认明暗。这里的阴与阳，都需要落到明确的性质与参照上，才有具体含义。
一杯四十摄氏度的水，与冰水相比是暖的，与八十摄氏度的水相比又是凉的。水的温度没有改变，相对判断却随着参照而变。实际数值与相对位置，各自说出了不同的信息。
40°C · 相对更暖
这杯水比参照对象高 40°C。
只移动“比较对象”：看参照改变。
只移动“杯中水”：看状态沿同一性质变化。
同一条轴，程度有别，可以转化
两极性质相同，程度有别。《Kybalion》第二章，中文试译；参读第十章。〔6〕
冷水被加热而变暖，变化始终沿着温度发生。《Kybalion》强调同类内的极性转化；《与神为友》也用冷热不同程度的说法解释极性，并把程度差别放在相对领域中讨论。实际怎样改变，仍要说明条件与过程。〔7〕〔17〕
沿一条尺度，我们能够判断一个状态处在什么位置。继续观察具体事物，还会发现：不同程度、不同趋向可以分布在它的不同部分。一幅画中，深墨与留白各有位置；它们又共同属于这一幅画。接下来，我们就从“一个状态在尺度上的位置”，走向“两极如何一起构成一个事物”。
《Kybalion》还谈到“半真”与“悖论调和”，怎样放回语境？
《Kybalion》第二章把极性进一步用于讨论真理与悖论，第六章从绝对与相对两个层面展开。例如，整体的描述与身处其中的个体经验，可能各自说出一部分内容。理解时要先辨明描述所在的层面，同时保留相对世界中的事实与规律。
这也帮助我们阅读后面的“神圣二元论”：先问一句话在什么条件、什么层次上成立。温度图只说明同一种性质的程度差异；《Kybalion》对整体与存在的进一步解释，还需要结合它自身的论述来理解。〔7〕
《Kybalion》初版于1908年，属于近代赫尔墨斯主义著作：它以极性等原则讨论世界与心智。它与古代的《赫尔墨斯文集》是不同的文本，引用时需要区分。
不二：有分别，不绝对分离
我们能够分辨冷与热、明与暗，却不必因此把两端理解为互不相干的存在。冷与热沿着同一种温度尺度获得意义；明与暗也需要放在光照与参照中辨认。这里所说的“不二”，就是在真实的差异中，看见两极的相依关系与共同整体。
看同一座山：向阳面明亮，背阴面幽暗，两面的差别可以清楚分辨，却没有因此变成两座彼此无关的山。“二”让我们看见分别，“不二”提醒我们，分别不等于绝对分离。看见整体，也不需要先抹去其中的差别。
明与暗有差别，两面同属一座山。看见整体，仍能分辨其中的不同。
二生三：既阴又阳
阴与阳使差异得到辨认。理解一个完整存在，还需要看见两端共同参与的面貌，以及这种共同存在为何不能由任意一端单独说明。
包含两端，也超出单独一端
有了阴与阳，才谈得上“既阴又阳”。它先让我们看见：阴在其中，阳也在其中；两端共同参与，一个完整存在的内容便超出了任意孤立的一端。
再从整体来看，它不等于单独的阴，也不等于单独的阳。只说阴，会遗漏阳；只说阳，也会遗漏阴。“非阴非阳”说明的是单独一端无法穷尽这个整体，阴阳本身仍然参与其中。
“既阴又阳”与“非阴非阳”，共同解释这个第三面向：它包含两端，同时不能被任何孤立的一端代表。接下来还要进一步说明，两端以什么方式共同存在，使它成为这样的整体。
阴与阳都参与。任何孤立的一端，都不足以单独说明这个整体。
“一／混沌”说明尚未分化的整体；“二”说明已经能够辨认的两极；“不二”说明两极有分别而不绝对分离。接下来用“既阴又阳、非阴非阳”继续看两端共同参与的整体面貌。这里是在推进观察的层次，不应把这些用语简单混作同一个概念。
只列出两端，还不能说明它怎样成物
两幅画可以都具有墨与白，却呈现不同的面貌。即使保留相同的元素、相同的浓淡和数量，只改变位置与呼应，也会改变整体的组织。知道有哪些两端，还需要继续知道它们怎样共同存在。
这就是第三面向需要增加的内容：让两极共同成其为物的具体关系，也进入对这个存在的说明。“既阴又阳”由此具有可展开的内容；其中任何一个单端，都不能独自代表这一完整面貌。
深色 2 个 · 浅色 2 个 · 形状、大小、颜色与总量保持相同
相同颜色各自聚集，整体呈现两个相向的部分。元素没有增减，关系已经有了具体样子。
第三面向包含两端及其共同存在的面貌；这里列出的是理解同一事物的三个方面。〔8〕
为什么第三面向不能只用“中点”说明？
温度的中间值，仍是尺度上的一个位置。第三面向讨论的则是：两极怎样共同参与同一个存在，它为什么超出任意孤立的一端。
具体组织方式，是说明这种共同存在的一项必要内容。第三面向同时保留“包含两端”与“不等于任何单端”两层含义，不能只用某一个比例或位置代替。
两端让差异可辨；
两端共同存在的方式，让一个具体事物的整体可被理解。
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也在此与彼之后讨论使二者得以存在的第三要素。原书与本文的对应点和区别，放在后面的原书对读中展开。
三生万物：共同成其为物
万物负阴而抱阳，中气以为和。《道德经》第四十二章。正文采用“中气”的读法，版本说明见注。〔13〕
从两极共同参与，继续走向具体存在：它们在这里分别是什么，以什么方式联系，形成怎样的整体？
两极与共同存在，都参与说明它
阴、阳说明事物中的两极；既阴又阳说明两极共同参与的完整面貌。要理解三者怎样共同成物，就要进入一个具体存在，把两端的性质、位置与相互联系一起看清。
一幅水墨画，可以帮助看见这个关系。这里把着墨与留白视为一组阴阳：着墨为实，留白为虚。墨留下山石、树木与岸线；未着墨的地方，也随之显出水面、云气与距离。
画面的面貌取决于画了什么，也取决于哪里没有落笔，以及二者怎样安排。岸线使一片白成为水面，山势使另一片白成为云气。留白又让笔墨获得层次、呼应与余地。两端的具体关系，同样参与了画的构成。
未着墨处，成为水面两岸给留白以水面的形状，留白又给两岸以距离。完整画面，由两端及其具体安排共同形成。
着墨与留白共同参与。岸线使留白呈现水面，留白使两岸获得距离，二者的配合决定了整体面貌。
改变间距，看位置与留白的关系；改变浓淡，看同一组形态如何呈现不同气象。
着墨与留白，是这幅画中可辨认的两端；它们的疏密、位置与呼应，则让虚实共同成就一个画面。只说有墨、有白，还不能说明这是一幅怎样的画。把两端共同存在的面貌纳入，整幅画才得到更充分的说明。
联结，使两端形成具体整体
两者若没有第三者便不能妥当地结合；它们之间必须有某种使其联结的纽带。柏拉图《蒂迈欧篇》31b—32c，依 Jowett 英译试译。〔14〕
柏拉图将联结本身带入了讨论：两者如何结合，需要说明它们之间的纽带。原文具体谈比例与元素，这里取其对联结的关注，继续追问阴阳怎样共同成其为物。〔14〕
回到“中气以为和”，我们沿着两端的联结与配合来理解它。“既阴又阳”让我们看见两端共同参与；“和”则把目光引向它们如何配合成一个具体整体。水墨中的疏密、位置与呼应，让这一解释具有可以体会的内容。
这样的“和”允许偏重、张力与变化。一幅画可以大面积留白，也可以笔墨浓密；关键在于两端怎样共同进入这个画面的构成。每一种安排，都让整体具有相应的面貌。
不同的配合，展开为不同的面貌
在画面中，两岸相遇的方式改变，水面便显出不同的宽窄；笔墨的浓淡改变，远近与虚实的意味也随之改变。前面的固定元素示意说明组织的重要，这里的水墨则让程度、分布与关系一起展开为具体面貌。
由此理解“三生万物”：每一个具体存在，都以某种方式让两极共同参与；不同的程度、分布与联系，形成不同的整体面貌。“生”在这里首先落在构成与形成上，也保留持续展开与变化的含义。
刚柔相推而生变化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第二章。〔15〕
《易经》把目光继续带向变化：两极的关系能够改变，整体的形态与过程也会改变。世界的丰富，既在于存在差异，也在于差异能够形成不同的联系与配合。〔15〕
在本篇的阐释中，阴、阳、既阴又阳，共同构成世间万物。辨认具体的两极，并理解它们共同成其为物的方式，是这条认识路径的落点。它也把我们带回差异的意义：每一种具体存在，都让整体获得一种独特的表达。
整体在自身之内形成参照，
两极以具体方式共同成物，丰富的表达由此展开。
《与神为友》区分一体与完全相同；《与神合一》保留个体表达与共同归属。这里看见的整体性，也让每个具体视角的独特经验获得位置。〔19〕
读到这里，可以回看一件熟悉的事物：它有哪些相对的两端？只说出这两端，是否已经足以说明它的整体面貌？再观察两端怎样联系、配合，便能把本节的思路带回具体经验。理解差异的作用，也不意味着现实中的伤害必须被接受或保留。
深入对读：回到原书与不同传统
主线已经从分化走到共同成物。以下材料帮助继续追问其中的层次与含义，可按需要展开。
《与神对话》及相关著作，怎样理解这些问题？
本节参照沃尔什的《与神对话》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卷，以及《与神为友》（Friendship with God）和《与神合一》（Communion with God）。这五部著作各自讨论经验、关系、整体与个体；下表列出与本节相关的主题，便于继续阅读。
| 原书 | 英文PDF参照页 | 与本节相关的主题 |
|---|---|---|
| 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 | 30—36、65—66 | 概念与亲历；需要与创造意愿；内部参照；此、彼与第三要素。 |
| 《与神对话》第二卷 | 100—102、161—163 | 部分与全体的经验；通过非我经验我；相对关系让某种具体身份可以被亲历。 |
| 《与神对话》第三卷 | 14—16、152—154、261—262 | 神圣二元；个体与一体；单一根本自身个体化并持续表达。 |
| 《与神为友》 | 43—45、133—135、177—178 | 程度属于相对领域；冷热同质异度；一体不等于所有人完全相同。 |
| 《与神合一》 | 16—18、27—31、34—35、93—100、108、150 | 具足与无外部补给；个体化并非真实分离；关系情境为具体经验提供条件。 |
本表及文末引文所用页码，按本文核对的英文PDF文件从第1页起计数，可能与纸书或其他电子版本不同。查找时请结合书名、主题和引文。原书对经验、关系、整体与个体的讨论，为本节提供参照；“道—一—二—三”及阴阳之三的组织方式，是三道哲学的阐释。
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的第三要素，怎样帮助理解这里的转折？
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第32页讲此与彼，同时讲既非此也非彼、却使此与彼能够存在的第三要素；随后以容纳部分的整体解释这一层关系。它让我们留意：列出已经区分的两端之后，仍要继续理解它们得以共同成立的整体关系。〔18〕
本篇与它的相通处，是把认识从孤立两端推进到完整关系。原书的第三要素并不直接叫“既阴又阳”；它的整体、非空间等用词，也不能不经解释就换成本篇的名称。这里保留原书的启发，同时由本节展开阴、阳、第三面向共同成物的说明。
具足与经验，怎样同时成立？
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第31页说，概念上的自知已经具有；第65—66页又区分“需要”（needs）与“欲望”（desires）。《与神合一》第27—30页从整体之外无物可取，解释整体为何无须从外部补全。因此，具足与创造可以同时成立：存在已经完整，仍能让自身获得具体表达与经验。
《与神对话》第二卷第162—163页把相对关系与具体的自我经验联系起来。《与神合一》第97—100页则讨论“关系情境”（contextual field）：某一种性质，需要在特定关系中才能被亲身体验。这是原书理解经验的一种方式。
我只有通过经验我所不是的，才能经验我所是的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二卷，PDF第101页，中文试译。〔5〕英文原句
I can only experience what I am by experiencing what I am not.
一体为什么仍然保留差异？
《与神合一》第16页以“个体化”（individuation）说明：同一整体能够个别表达，却没有因此真正彼此分离。《与神为友》第178页也区分一体与完全相同。这使“此与彼”的关系更清楚：具体视角可以不同，共同归属仍然成立。〔19〕
我说你们是一体，并没有说你们全都一样。《与神为友》（Friendship with God），PDF第178页，中文试译。〔19〕英文原句
Remember, I have said you are all One, but I have not said you are all the same.
书名说明：中文书名与英文原名的对应，可参阅 出版社作者书目。本文论述以英文原书为参照，中文引句并非照录某一已出版中译本。
神圣二元：看似矛盾的真相，怎样在整体中成立？
两种描述，怎样同时成立？
两个看似相互矛盾的真相，有可能同时存在于同一个空间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三卷，“神圣二元论”定义，中文试译。〔9〕
这句话值得留意的是“看似”。原书从绝对与相对的不同层次解释这种并存，并用“你与我是分开的／你与我是一体的”来说明。经验层面，你我各有位置、视角与经历；整体层面，二者又同属整体。先理解各自所说的层面，才能判断它们怎样同时成立。
神圣二元论为“既阴又阳”提供了一条思路：把两端放回更完整的关系中，检查各自的描述包含了什么、遗漏了什么。书中“通过非我经验我，然而那非我也属于自身”的说法，又把这一关系接回内部参照：经验中的差异与整体中的归属，可以放在一起理解。
两个人各有位置与经历，又都在同一幅山水之中。具体差异与整体归属，分别说出了存在的一层关系。
佛教“不二”与本篇的“既阴又阳、非阴非阳”
《维摩诘经·入不二法门品》讨论我与我所、色与色空、明与无明等多组分别，核心在于松开对两端独立自性与绝对界限的执取。经文说：“色即是空，非色灭空，色性自空。”具体事物当下就是无自性的；无须先消灭它，才能得到空。〔10〕
本文的“既阴又阳”说明两端共同参与，“非阴非阳”说明整体不等于孤立的任一端。佛教在此进一步提醒我们，分别出来的两端也不能被执作独立、绝对的本质。两者在松开单端限定、理解整体关系上，有深刻的相通之处。经文最后从语言的分别走向文殊的说明与维摩诘的默然，也提示我们看见命名的限度。
本篇进一步用阴、阳、既阴又阳解释“三”与万物构成。这一步属于《天道》的阐释。《维摩诘经》的不二，不曾据此另立一个与两端并排的第三实体。两套论述可以相互启发，各自回答的问题仍需说清。
薛定谔的猫：整体与分支的第二个理解入口
一个整体，可以包含两个分支
薛定谔设想：一个微观事件通过装置与猫的生死相联系。如果把理想化的量子描述延伸到微观系统、装置与猫的整体，整体状态就包含“未触发、猫活着”与“已触发、猫死去”两个分支。〔11〕
借这个结构作类比，“既阴又阳”让我们看见两个分支都参与整体描述；“非阴非阳”让我们看见任何一个单独分支都不能代替整体。两层含义在这里彼此补充。
同一个理想化系统A · 未触发，猫活着B · 已触发，猫死去两个关联分支都参与整体的叠加描述；系数与相位在图中从略。
互补、叠加与哲学不二，各自说明什么？
思想来源与引文
本节以三道哲学的框架展开，以下列出原典、思想对读和科学类比的具体出处。
查看原典、引文与具体出处
以下逐条列出正文所用的原典、页码与公开链接。英文著作的中文短引均为本文试译；不同作品的原意、三道哲学的阐释和科学类比在各条中分别说明。
- 需要、创造意愿与根本具足。Neale Donald Walsch, 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（Conversations with God, Book 1），PDF第65—66页。先说神无所需要，再区分 desires／needs，随后谈经验自身、个体创造与持续展开。短引为中文试译。
- 概念上的自知与亲历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，PDF第30—31页。原书用慷慨与善意的行动解释概念转为经验，且明确保留概念上的已知。音乐是本篇类比。
- 具足、所用与丰富体验。细雨《虚空法界》第一部《意识微尘》，PDF第79—80页。第79页区分“具足”和“所用”；第80页所指是“本源宏观自我意识”。作者发布入口页码以本文核对版本为准。
- 持续创造与价值完成。Jane Roberts／Seth，Dreams, “Evolution”, and Value Fulfillment，Vol. 1，Session 882（1979-09-26）；参读 Session 883（1979-10-01）。882节选检索页、883节选检索页。这里概括所链选段的思想；“价值完成”及各部分独特表达，另参读同书第二章 Session 884（1979-10-03），第7、12—13段。884节选检索页。
- 内部参照与具体身份经验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，PDF第32—35页：部分回望其余整体，此与彼及非我参照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二卷，PDF第100—102页：部分与全体的经验、神圣二元；第161—163页：相对关系使某种具体身份成为经验。正文短引出自《与神对话》第二卷第101页，中文为试译。原书谈相对经验时使用 relativity，本页按该哲学语境取用。
- 极性与程度。The Kybalion，Three Initiates，第二章与第十章。短引为中文试译。初版于1908年；下方所链Gutenberg文本的扉页标为1912年。英文全文。
- 转化条件、绝对与相对。同书第十章“同类内转化”，第六章“真理的两极”，参读第十五章。书中实践包含方向选择，未要求凡事取中点；极性章、悖论章。
- 本节对第三面向与“三”的解释。“既阴又阳”说明两端共同参与，“非阴非阳”说明任一端不足以代表整体；阴、阳与这一第三面向共同解释事物的构成。这是三道哲学在本节采用的概念组织方式。
- 神圣二元论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三卷（Conversations with God, Book 3），本文使用的英文PDF第152—153页。Divine Dichotomy 的定义短引为中文试译；原书连读绝对／相对。“你我分开／一体”见第三卷PDF第15页；“非我”与整体关系见第二卷PDF第101页。正文的层次说明为概括。
- 佛教不二。鸠摩罗什译《维摩诘所说经》卷中《入不二法门品》第九，T14 no.475；我与无我段0551a13—15，色性自空段0551a19—22，文殊段0551c18—19，维摩诘默然段0551c22—24。CBETA经文。
- 薛定谔的猫。Erwin Schrödinger, “The Present Situation in Quantum Mechanics” (1935), §5；John D. Trimmer 英译（1980），印刷第328页，对应所链PDF第7页。论文英译全文。原文提出宏观测量问题，本文借用整体与分支的结构。
- 互补、叠加与测量。B.-G. Englert, “Fringe Visibility and Which-Way Information: An Inequality,”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77, 2154 (1996)，论文；参读 W. H. Zurek 退相干综述。本文的综合分析与原始文献分别理解。
- 中气异文。《道德经》第四十二章，通行本多作“冲气”。帛书甲本的残文转录中存有“中氣以為和”；上文有缺损，本文引句采用“中气”的读法，并以所链转录文本为参照。甲本转录。中气与第三面向的联系，是本文的解释。
- 柏拉图的联结纽带。Timaeus 31b—32c，Benjamin Jowett 英译，中文短引为试译。原文具体涉及比例及元素，最终讨论四元素与两个比例中项。英文全文。它提供联结思路，本文对阴阳之三的解释仍由本节展开。
- 变化与多样性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第二章，《周易正义》卷七之二所收经文。经文与疏。引句帮助展开变化，不将其改写为原典对本文“三”的直接定义。
- 整体、个体化与经验情境。《与神合一》（Communion with God），PDF第16—18页：统一性以个体形式表达；第27—31页：整体之外无物可取、需要与具足；第34—35、93—98页：分离幻象与关系情境；第99—100页继续说明相对情境怎样服务具体表达。第108页区分“成为一部分”与真正分开。正文采用的是原书对整体与个体化的论述。
- 程度、冷热与相对领域。《与神为友》（Friendship with God），PDF第43—45页：相对经验、程度及个体化视角；第133—135页：表达、冷热不同程度与悲喜类比。正文只以温度解释共同尺度，不把原书对情感和生命能量的类比改作物理实验结论。
- 此、彼与第三要素。《与神对话》第一卷，PDF第32页，连读31—33页。原书先说此与彼及既非此也非彼的第三要素，再以容纳部分的整体、非空间等措辞说明。与本文“阴、阳、既阴又阳”的对应，是有区别的思想对读。
- 一体不等于相同；个体表达保留共同归属。《与神为友》（Friendship with God），PDF第177—178页，一体与相同的区别，连读具体事物与群体刻板印象语境；《与神合一》（Communion with God），PDF第16—18、108、150页，个体化、部分与整体以及差异中的自由表达。短引为中文试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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